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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格勿好讲”  

2011-01-18 10:30:47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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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“格勿好讲”

施云桂

我们在龙胜看梯田的那天晚上,又去龙胜温泉泡露天浴,集体行动,很是开心。

第二天,在行驶的旅游车上,大家回忆起昨晚泡浴的情景,一路谈笑风生,气氛非常热烈。这时,黄老师谈到泡浴过程中的一个细节,让我做个证。我听得出他们是在开玩笑,如果我说实话,或者无论怎么回答都不合适。于是,我先是抿嘴微笑不作答,但其他文友不甘休,嚷着要我说话。我笑了笑,突然讲了一句“上海闲话”:“格勿好讲。”逗得大家哄堂大笑。巧的是,另一位文友起初没有参与我们聊天,听到我们大家都在笑,转过身张口想说什么,大家异口同声:“格勿好讲。”大家越是让她“格勿好讲”,她越是想讲。结果像推磨似的推来推去,个个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。

我们这十几位文友基本上都是上海人,少数外地人也大都是苏杭一带的,本来方言基础就差不多,又长期生活在上海,少则十多年,多的有几十年,“上海闲话”讲得很正宗。只有我的情况例外,“上海闲话”能听懂,基本上“讲不来”,他们在聊天或者谈论什么事情时,我一般不发言,或者讲普通话。但有的时候,我也能即兴讲一两句“上海闲话”,意想不到的是常常能产生调节现场气氛的效果。

其实,我在三十多年前就学会讲“上海闲话”了,而且能进行简单的对话。那时候我在连队当战士,我们连队有两个年度接了二十多名上海兵,当时我们感觉上海话听起来蛮舒服的,软绵绵的,不像其他地方的方言听起来冲冲的。所以,我们业余时间就让上海兵教我们讲“上海闲话”。“上海闲话”学起来并不太难,主要是要掌握好方言口语的发音,例如:“我、你、他”上海话说“阿拉、侬、伊”;“今天、明天”说“今朝、明朝”;“洗澡”说“打浴”;可是“洗脸”却不说“打脸”,而是说“揩面”;“洗一洗”说“打一打、汰一汰”。从古文字意义来看,这些上海方言的表意是很准确的。“浴”古义就是“洗身”、“洗澡”,如今的浴室、浴场,也正是这个意思;“打”是“汰”的谐音,是“淘洗”的意思。上海方言说某个东西“很小”、“很好”为“老小”、“老好”,在这里,“老”成了表示程度的副词。上海方言说“很多很多”为“么捞捞”,如说“这人钞票赚得么捞捞”。还有夏天吃的冰棒,上海方言却倒过来说“棒冰”。 有些地方把那些不务正业、游手好闲的人称为“二流子”、“小混子”,而上海人称这些人为“小赤佬”、“小瘪三”,这些人如有不轨行为,则称之为“阿飞”。很多地方把那些智商不高、做事死板的人叫作“傻瓜”、“呆子”,上海人则称其为“戆大”。

学了“上海闲话”就找机会说,所以我们平时和上海兵说话、开玩笑都讲“上海闲话”。有时出差遇上上海人,也抓住机会说上两句。有一次我乘火车外出办事,我的邻座有一个五六岁的上海女孩很活泼,在过道上给大家表演唱歌跳舞。她见我穿着军装,主动跑过来和我说话,我让她说上海话给我听,她摇摇头笑笑不说话。过了一会儿,我乘她不注意的时候,突然用上海话问道:“侬阿会得讲‘上海闲话’?”我话音刚落,她毫不犹豫地说:“阿拉是上海人,哪能勿会得讲‘上海闲话’?”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,小女孩发现中了我圈套,笑着在我的手上拍了拍,还微笑着在我的红领章上摸了摸。

这几年我在上海搞经营,照理说这是提高“上海闲话”表达能力的极好机会,其实不然,现在的上海流动人口太多,我平时接触的大都是外地人,都讲普通话。有时和上海本地人打交道,很多人也是讲普通话。更让我始料未及的是,我平时打交道的有一半以上是江苏人,都用家乡话交流,造成我的普通话和“上海闲话”的表达能力不升反降,而家乡土话的表达能力则恢复到了青少年在老家生活时的水平。

只有和我们这些文友在一起活动,才能听到正宗的“上海闲话”,也才有机会说上一两句“上海闲话”。所以,每次组织文友活动,我都会积极报名参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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