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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汽车兵的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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百人螃蟹宴  

2009-10-22 11:27:58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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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百人螃蟹宴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施云桂

上世纪七十年代的一个深秋季节,我所在的军区汽车团四连在苏北沿海一带执行军事运输任务,返回驻地时途经洪泽湖大堤。

秋阳照耀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,阵阵秋风吹得大堤上的护岸树不停地摇晃着。树荫下,不时有三三两两的农民拎着竹筐或蒲袋,向过往的汽车司机兜售鱼虾和螃蟹等水产品,靠近集镇的地方甚至成群结队。

那时候公路上的汽车并不多。我们的军车队一路浩浩荡荡,速度和车距控制得非常严格,不可能也不允许停车购物。只有最后一辆负责收容的汽车例外。这辆车是我开的,我当时是副班长,车上乘坐的是副连长和司务长。

车队在前面走了。我开车到了蒋坝镇,路边有人向我们招手。我对副连长和司务长说:“这里的水产品很多,既新鲜又便宜,我们可以买些螃蟹回去让大家尝尝鲜。”司务长立刻附和赞成,副连长很快就同意了。

果然,我们的汽车刚停下,附近卖鱼虾的人一下子就把我们围住了。“解放军你看这鱼虾都是活的,刚从洪泽湖里捞上来。”“解放军你们还是带点螃蟹走吧,都是我们自己捉的,很便宜的。”叫卖声此起彼伏,有的人甚至拽住我们的手,要我们去看他的货。

“螃蟹怎么卖?”司务长问。“大的五毛一斤,统货四毛一斤。”一个手拎蒲袋的人连忙答道。“我们多买点,你给什么价?”“就这统货,一斤3只左右,买20斤以上三毛五一斤。”“200斤呢?”“要这么多?那更好说了!”几个人开始有点惊讶,再一想刚才几十辆军车开过去了,那么多人买两三百斤还是需要的,便凑在一起商量,即刻转身对我们说:“这样吧,你们既然要这么多,就三毛吧,我们负责动员这里卖蟹的人把螃蟹集中起来,不过你们要稍等会儿。”说完,他们就分头到路边的摊位上去喊人了。

也就十来分钟的光景,陆陆续续有二三十人拎着蒲袋来了。我们挨个看了货,过秤一合计,270斤。司务长付了款,大家帮忙装好车,我们就开车赶前面的车队。

回到连队,干部战士听说我们在路上买了螃蟹,都跑到炊事班来看热闹。连长也来了,并进行现场指挥:“每班派两个人,自带面盆和板刷,到炊事班帮忙洗刷螃蟹;给养员现在去采购白酒、米醋和辣椒酱,发给每班各一瓶,不要忘了买些大蒜头带回来;通知炊事班长和七班长,让他们在晚餐吃螃蟹之前,给大家说说螃蟹怎么个吃法。”炊事班长是在江南水乡长大的,七班长是上海兵,他们有吃螃蟹的经验,连长这一点都想到了。

各班派来的人拿来面盆和板刷,七手八脚,很快就把螃蟹洗刷得干干净净。大家抬来蒸笼,十几扇蒸屉把螃蟹全部装进去,满满当当。蒸锅里的水沸腾了,一屉一屉的螃蟹放到了锅上,最后盖上蒸笼盖。大伙儿这时都不愿离开,围着蒸笼听里面沙沙的蟹脚声,只听得沙沙声越来越少越来越稀,慢慢地就听不到了。

晚上,“螃蟹宴”开始前,炊事班长和七班长站在饭堂中间开了腔:“我俩给大家介绍一下螃蟹的吃法。”“这螃蟹学名叫中华绒螯蟹。”“我们上海人叫大闸蟹。”“蟹肚贴地的小盖子圆圆的是母蟹。”“尖尖的不用说那就是公蟹了。”“翻开小盖子,母蟹里面是金黄色的蟹黄,公蟹里面是淡黄色的蟹膏。”……这俩伙计是连队的文艺骨干,曾配对说过相声,竟将今天的宴会当成晚会了,说了一段吃螃蟹的相声。接着,连长大声说:“喝点白酒是开胃的,醋和辣椒酱是调味的,吃两瓣大蒜对肠胃有好处,大家慢慢吃慢慢品味。‘螃蟹宴’现在开始!”

120多人的连队,每人吃2斤多螃蟹,至少也有五六只。连队饭堂里吃饭时不允许说话,这时候整个饭堂里只能听到大家吃螃蟹的声音,就像蚕房里的蚕宝宝啃食桑叶“沙沙沙”地响着,偶尔也听到核桃炸裂般的响声,那是有人在咬食蟹螯。我用眼睛的余光观察了一下周围,大部分人吃得认真、吃得干净,但也有少数人可能从来没有见过螃蟹也没有吃过螃蟹,学着别人的样子,掰开蟹壳吃了蟹黄蟹膏,剩下的就不知道怎么吃了,于是大嚼一番之后扔在桌上,有些人把蟹脚也扔了,浪费太多,看上去很可惜。

最后打扫“战场”的是炊事班长和七班长。他俩仔细检查了每张饭桌,把蟹脚全部收集起来。炊事班长拿来半瓶白酒,两人对饮着,拿起蟹脚一只一只地敲,一只一只地吸,一只也不放过。

这次“螃蟹宴”之后,我吃螃蟹的机会虽然很多,但不管是参加吃蟹的人数或者是吃蟹的数量,从来没有超过这一次的规模的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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